若只如初见

　　烟雨朦胧的日子，年味还未弥漫开来，便被湮没在了冰凉的雨水中。我也记不清多少天没有拉开窗帘了，总是习惯着对着大张大张的素描纸勾描勾描，但落笔的结尾我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想在上面留下些什么。
　　
　　也许，这就是躁动吧。我轻轻的对着玻璃吹了口气，在它白色的模糊脸庞上写下躁动两个字，暗自叹息了一声。却也不知究竟该为何叹息，为什么叹息。
　　
　　转瞬之间，我已近过了少时的青葱年华，弥漫着黑色雾气的前方，是我即将奔赴的未来。我再也不能学着小时候的样子，扯着妈妈的衣袖，任性的对着妈妈说这说那，这个我喜欢，这个我不喜欢。虽然我万般不想承认，强迫自己不去发现些什么蛛丝马迹，但我还是感觉的出妈妈再也不复当年那般年轻，我脱去稚气的脸庞彻底的刺痛了我的眼眸。妈妈老了，真的老了，虽然妈妈才刚四十岁的年纪，秀发仍是飘逸着浓墨般的光彩，但她还是老了，老的不是容颜，是那颗为人母的心。岁月将我拉扯大，却索要报酬，将我的母亲逐渐赶入到衰老的边缘。
　　
　　我也是时候该对自己有个交代了，虽然有些光阴在我目前看来，显得很是遥不可及，但不可否认的是，我已近是个奔三的人了。参加着各式各样的婚礼，望着那些与我年龄相仿的他们，抱着自己的孩子，我想若我不是在此执迷不悟，也快是为人父的年纪了吧。虽然我不想承认，虽然我从小喜欢标榜自由，喜欢过着风一般的颠沛流离生活，但那些毕竟都是想想。恐怕若真的在我的生活中所付诸实践的话，我也是会惊慌失措的后悔姿态吧。回首我的二十年，那是一部写满悲剧的苦难剧本，所不同的是，自始至终我都是那个苦难的主角。但这些我并不想去怪些什么人，亦或者去牵强附会些什么，这些都是我咎由自取的。我的人生二十年写满失败，厚若尘埃一般，压伤了我的眼皮，也压垮了我的心。
　　
　　但我从未去后悔过些什么，倒不是我不想说些我没资格之类的话，而是再针扎与那些往事中，真的没有什么意思可言。就像我曾对着上帝抱怨为什么我不是个有钱人，这些毫无意义的。我承认我很怀念过去，甚至是中毒一般的迷恋，但这些情感我只能强迫自己把它压制于我的心间，而后我还是骄傲的仰着头，满脸尽是伪装的不屑。
　　
　　我也不知道我该去抒发些什么，或者说去抱怨什么，这些年来我所经历的一切，快乐也好，悲伤也罢，全都是我个人的问题，和任何人无关。我不想把我的负面情绪和任何人扯在一起，那是对他们的不公，更是对我自己的残忍。
　　
　　我感谢那些年爱过我的女孩，虽然现在再也不复当年那般一腔热血，说着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那些所谓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但我还是要感谢你们。是你们将会了我成长，我还记得我的初恋黄月霞，在我第一眼看见她时，便彻底的被她迷恋，虽然那时我才十一二岁的年纪。感谢你们，是你们让我认识到了自己的一些瑕疵，自己的某些不足。还记得我的文字，被称作“情诗王子”的年华，我们牵手走过的那些年少轻狂岁月。如今你们中的有些人可能都贵为人母了吧，或许在你们的回忆深处早就蒙上了一层灰尘，模糊了我的面容，可能怕在相见，都会是擦肩而过而浑然不知的结局吧。那个意外夺走我初吻的初三学姐，那个陪我淋雨的女孩，对我哭诉的样子，而今那些小道树荫依旧，却再也找不回当初的那份炙热感觉。喜欢下雨天的你，爱笑的那个你，说话爱撒娇的那个她，如今都早已没了痕迹。虽然偶尔会联系两回，但那生疏却像是把冰冷的刀子狠狠的扎进了我的心房。
　　
　　感谢那些陪我一路走来的兄弟，我们一起玩世不恭过，慷慨的指点江山，飞扬文字，大声疾呼着无自由毋宁死的放肆年纪，学人三杯白酒下肚全然不惧，一句为兄弟两肋插刀，虽死不辞的激扬模样。但现如今，大家都早已不是那个年纪，我们也逐渐从少年蜕变成了青年，看着老大抱着他的女儿慢吞吞的溜达，我就知道我们或许再也做不会当初那个我们了。但这些却是我们无可避免的，这便是成长的代价，这便是对长大的惩罚。有时候正想若我小时候知道长大后会是此番光景模样，那我宁愿不要长大，糊涂的过着日子，偶尔会被大龄青年欺负，但也不惧，捡起砖头猛追他的样子。但这些究竟都是再也回不去了，在怎么无奈，哪怕是卑微的乞怜，都已是不可能了。过去的也就过去了，再也不可能恢复到从前的模样。
　　
　　若只如初见，若只如初始，我们是不是会后悔，没早些认识，以此白白辜负了那么多年的光景。但上苍还是仁慈的，至少不是在故事的末尾，我们就已经认识，虽有些悔恨，但也不至于留下终生遗憾，怕死时不愿闭上眼睛，怕那个我等的人还未来，怕我死不瞑目。
　　
　　——2012.01.2912:06
　　
　　孽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