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某些人睡眼惺忪的顶着一头鸡窝发,一醒来就习惯性地伸手揉眼睛,却忘了脸上的伤。现在正在咬着牙轻呼。
吖的!睡了一晚上极不舒服的觉,结果起来后背还是在隐隐作痛!
那群疯女人怎么下手就那么重呢?看来没有几天时间休养,背后的伤是没那么容易好的了。
“睡一觉起来就没事”这招看起来是不怎么管用。自我安慰没用,只能自求多福了。
今天是末考的最后一天,不管怎样都要挺过去。
翻身下床去洗手间洗簌,木筱若被镜子里的人吓了一跳。
MyGod!那还是她么?
头发跟个鸟窝一样,眼睛因为昨晚的愁绪落泪而变得红肿起来,脸上被抓伤的痕迹一晚上就变成了青褐色的淤青,把原本可爱的脸蛋扭曲成一个涂满色彩的油画板。
如果这样走出去,不吓死人的话恐怕就是被当作异类了。她又不是搞人体彩绘的,不懂得欣赏这种以夸张的色彩夸张的手笔扭曲美的艺术。
还好她一向早起,现在才六点多,离考试还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她可以先减轻一下眼睛和那些伤痕的浮肿状况。
顾不上多想了,匆匆忙忙洗簌完毕,梳理好头发,木筱若便去厨房冰箱里找了一些冰块,用保鲜袋装着,拿了一块绸布裹在外面,然后敷在脸上的伤痕处。
由于现在才六点多,超市还没那么早开门,一时匆忙,不能煮鸡蛋来揉伤口,所以她只能选择冰块消肿。虽然冰块的效果可能没水煮蛋的那么好,但至少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没办法,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油画淡成水粉画,这已经是她预测的最好的结果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呼~~~
终于弄好了。
拿出手机一看,快八点了,这个时间赶去学校刚刚好。
木筱若仔细地看着镜子里的脸,生怕还有什么地方会漏掉,没有修补到位。仔细地审查了之后,确定已经可以跟平常一样出门了,她才稍稍放下心来。
天知道,为了掩饰脸上的伤,光靠冰敷不行,冰敷只能消肿,不能去除伤痕。所以经过冰敷之后,木筱若向寄宿的一楼的婶婶借来一些化妆品,用面霜和粉底稍稍地把伤痕淤青的颜色降到最低,使之看上去不会产生太大的色彩分差。
不过说实在的,化妆前和化过妆之后的确有很大差别,最起码恢复了一定的程度。看上去跟平常差不多,只不过脸上因为打了一层粉底的缘故,使她的脸看上去愈显苍白。
唉!她真的out了!只是涂点面霜,打点粉底,她就耗费了一个多小时,磨磨蹭蹭到现在。如果是跟其它女生一样,一整套的化妆过程都要弄一遍,那她得化到什么时候啊?
没办法,她承认她自己是个跟不上潮流的人,并且骨子里还是一个有着很强的传统观念的女生。面临现在这个越来越光怪陆离,潮流与时代并进的世界,她的落伍,似乎与之格格不入。
再三确定脸上看上去跟平时已无太大差别了,她才整理好衣服走出浴室。
收拾好凌乱的床后,她便转身下楼,准备出发去学校了。
老天保佑她今天能顺利地过吧!希望不要被人发现跟平时有什么不一样的就好,不然她铁定要被人抬去医院解剖了的。
呼呼~~~还好没有迟到,还有十几分钟才开考,木筱若先去教室整理书籍,今天考完就要放假了。该搬东西离开了。
“筱若,你这是怎么了?”
严茉儿一进教室,看见木筱若脸上很不正常的白色,便扯着嗓子大呼小叫起来了。
本来吵吵闹闹的考场就已经让木筱若头疼的了,她还在庆幸考试期间,大家都在认真抱佛脚,没有人会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却没想到拜严茉儿所赐,这一叫唤,她感觉周围的空气有些下降,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被声音给吸引过来了。
“天啊!你是不是掉石灰池里去了?还是你去兼职粉刷工这一行了?”
没等当事人开口说话,严茉儿很充分的发挥了她那天马行空的丰富的想象力,在一旁碎碎念起来了。
木筱若刚想开口称赞一下严茉儿的,总算那个粗神经的八卦死党还有点良心,眼睛贼亮,能注意到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事实证明她想错了,严茉儿完完全全就是一没良心的主,本性难移的家伙。
烟花祭开始后,木筱若就很少见到她,不知道她到底在忙什么。问她得到的回答就是她不想当她和凌尘的皮卡丘,十万伏特的巨型发电机。这样的谎话木筱若客人不会轻易相信,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了,肯定是那丫头不知看上哪位帅帅GG,自己跑去除草去了。真是的,一点也不老实,总是睁眼说瞎话来糊弄她。
开考两天了,现在才看见她啊。前两天不知道她跑那八卦去了,也没跟她在一个考场。那丫头,一看到她就不给她一个好过的机会。损友就是损友,不管多么粘,那张嘴始终改不了“损”的本性。
算了,她还是保持沉默好一点吧!如果被严茉儿这八卦女知道她被人公然挑衅的事,那她不得把这新闻昭告天下了?那到时她就是个名人了,走到哪都受人注目礼的“荣耀”她可受不起。
最要命的是那会被凌尘和木睿枫知道,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所以,沉默是金,这句话绝对是王道。
现在她只求不要被凌尘看到,希望他不会发现才好。
都怪茉儿那丫头眼睛那么亮,居然一眼就看出来她化过妆了。
也难怪了,是她自己太落伍了,跟不上时代的进步,现在的80、90这些女孩,都拿化妆当吃饭一样平常的,哪像她这个土包子,整天都是素面朝天,化一次妆都跟打仗似的,要磨蹭一个多小时。
木筱若越想越觉得自己out了,心里的自卑感逐渐强烈起来。她这才发现,原来她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外貌也会自惭形秽。
唉!一张白纸怎么可能与粉末雕琢的精品相比较呢?
但她还是坚持做好本份、真实的自己,这一才更实在一点。毕竟现在神马都是浮云,不过是视觉上的差异而已,重要的是本质。
“懒得跟你鬼扯。”木筱若索性当逃兵,不再听严茉儿的碎碎念,赶去试室准备考试了。如果再在茉儿身边待下去,那她的耳朵不长茧子才奇怪呢!
“哎,哎……”严茉儿在身后叫她,她没有回头,快步走向试室。
“真是的,都不领情的。人家好歹也是在关心你啊!”严茉儿一脸受伤的表情,在身后不知在嘟囔着什么。
不过木筱若在心里还是很感激茉儿的,至少她在这样的紧张时期还那么关心她,这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虽然她的嘴是损了点,可是,那些话都好温暖,好贴心。
“吖……”
痛痛痛……
木筱若捂着半边脸颊在喊着痛。
真是的,都怪茉儿那丫头,害她一直在神游太空,没醒悟过来今天是末考的最后一天,大家都在忙着搬东西,人来人往的哪容得她这迷糊虫神游。
这不,傻愣愣的撞上了人家搬书的同学。人家只是被撞的书会疼,可是她却没那么幸运了。刚刚好迎面撞上那堵书墙,撞到她脸上的伤口了。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看着木筱若捂着脸蹲在墙角的身影,害的人家搬书的同学慌忙从书墙里探出头来道歉,生怕她有什么事。“我没看到前面有人。”
“你……”
木筱若捂着脸抬头,刚想说什么的,却看到原来躲在书墙后面的人是聂宇豪,呆呆的站着没有说话。
“筱若,怎么是你?”聂宇豪又惊又喜,脸上满是欣喜的神情。但看到她捂着脸的痛苦神情,他不由得紧张起来,急忙把书放在地上,伸手把她扶起来。“怎么了,撞到哪了?脸上没事吧?”
“额、额……”
“我没事。只是撞了一下而已,没什么大事的。”她一边回答着聂宇豪,一边目光闪烁着躲避他关切的视线,“应该是我要跟你说对不起才对,”她伸手指了指他放在地上的书,“你搬着书看不到前面,可是我什么也没搬,却没看路,撞到你了。”
“额,没事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聂宇豪看着她闪烁不定的眼神,心里明白她有什么难言之隐,便不再勉强她。
他记得不知何时看过一本哲学书,里面有一句话让他印象深刻:爱情不是学问,不用学习,若爱一个人,发自内心,难以遮掩,自然而然以她为重,这是种本能,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他尊重她。几时只能是这样的关系,能远远的看着她,便是莫大的幸福了。
“走吧!快开考了,你快去试室吧!”他低头看了一下手表,催她快点去试室,马上就要开考了。
“嗯,那你呢?”
木筱若看了下周围,大多数同学都已经进试室了,便问了一句。
聂宇豪用眼神示意地上的书,回答她,“我先把书搬到老师办公室放着,然后就去试室了。你先去吧!”
“哦!”她也不再言语,不再耽误他的时间,“那我先走了!拜……”
“嗯!你自己小心点了。”他的语气依旧很温和,“记得集中精神考试,别再像刚才那样犯迷糊了。知道吗?乖!”说完还不忘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额额!”
因为聂宇豪这个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的的动作,木筱若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傻傻的应答着,呆呆的看着他抱着书离去的身影,为他那暧昧不清的举动,再度陷入无边的彷徨。
呼~~~
下午考完最后一科试卷,木筱若松了一口气,终于考完了,解放了……
一整天的考试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连她也不清楚自己的脑子里为何那么乱。也许是在纠结,也许,是在害怕他们之间的知己关系被打破,使彼此陷入窘境吧。
可是,今天过后,就要离别了。下学期还能否再见,还是个未知数。
下半年就上高二了呢!再紧接着就到高三了。为什么以前总在抱怨时间过得很慢很慢,可到后来,却说时间一转眼就飞逝了,连用到哪去了都不知道。
人就是那么奇怪的一种动物,处处都在奢望,处处在纠结,不管世事的好坏与否,都满足不了人那变得比翻书还快的心。
人世是如此的繁华,却也如此的寂寞。
时间可以治疗一切伤痕。
她打心底里觉得这句话说的很对。才半年时间,她就已经淡漠了岩城,淡漠那伤感的过去,重新步入属于自己的生活轨道。
也许有很多人会认为她说的不对。时间能改变一切,但只要坚持,就会守得云开见月明。以前的她,也是如此单纯,如此天真的认为这是真理,可是,世事演变的程度,完全超出人内心的想象范围,所谓的坚持,最终都会以另一方的放弃而变成受伤的人。
有很多时候,事情不临到你自己头上,你不明白,因此就不谅解。
事情一过去才往往看得一清二楚。
她经历过,受过伤,所以她把一切都看得很开。
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做人要豁达一点。
不管原来的誓言说得有多么凄美,多么海誓山盟,到了时间要收回的时候,都变成一张没有任何字据的宣纸,白得能映衬出那苍凉的心。
社会如此,风气如此,你与众不同,你自己吃苦。
如果学不会用现实的眼光看这个表里不一的社会,那么,最终遍体鳞伤的,还是自己那单纯到愚蠢的心。
如果能够忘记的,最好全部忘记它,不能忘记的埋到地里,人总得向前走。留在原来的回忆里执着,最终会被时间埋葬掉奢华却短暂的青春。
也许,在她不再把一些事情看得太重以后,她的心,都被圈上了一层莫名的恐惧,对任何事都很纠结,这恐怕就是所谓的“后遗症”吧!
木筱若一边往教室的方向走去,一边在对过去的事情进行回忆,现在的感触颇多的。
教室里还有一些书没搬走的,她得回去搞定它,顺便去找凌尘,跟他告个别。马上就要放假了,她不知道该如何计划这个异地的寒假。
虽然只有几个月时间的相处,虽然并不是毕业的离别,可是,在木筱若看来,有时候分开一段时间,或许下一秒,就会颠覆掉眼前所有的一切美好。
31.-第三十一章祸不单行(2)
“若……”
依旧是冷冷淡淡的嗓音,但对她却依旧温柔,永远是一副处事不惊的从容气质的凌尘斜靠在教室门边,开口叫住了满腹心事的木筱若。
“额、”木筱若一惊,忙抬头,正好撞上凌尘温柔宠溺的眼神,她的眼神有些迷茫,却因他的眼神而变得胆怯,脸上泛着微红。短暂的对视后,她随即低下头,不敢正视他深邃噬人的眼神。
原来自己也会脸红的啊!木筱若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个会脸红的小女生。
呼、还好没有一直与凌尘对视,差点就忘了脸上的伤,再跟他的目光接触久一点,铁定会被他发现的。还有,她要找他一起回去的,那回家的时候该怎么面对他?
“尘、”她轻轻唤他,试图缓和一下那异样的气氛。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不解,她迷茫记得他考试的试室比她的还远的,怎么他会那么有速度的呢?
“我又不是猪,才不会慢吞吞的。”
凌尘轻轻的展开笑靥,伸手把木筱若拉近身旁,轻轻的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他的气息轻轻的吹在她的脖子上,让她感觉有点微微的麻痹,很奇怪的感觉。
凌尘贴近她身边,“为什么我总会看见一直迷糊的小猪在游荡呢?”说罢,他嘴角的笑意变得更浓,张扬起的弧度更深了。
“哦!你、可恶!”
木筱若气呼呼的竖眉等着一脸坏笑的凌尘,讨厌,就会拿她开玩笑的家伙。“讨厌,不理你。”
她一把向后退开,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很灵巧闪进教室里去了。她不能靠他太近,靠太近脸上的伤痕很容易被看出来,所以,要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他两米之外。
该死,脸红,心跳加速,再加上这样被凌尘戏弄,木筱若一直嘟着嘴,气呼呼的坐在座位上收拾东西,故意不去看凌尘。
而凌尘这个罪魁祸首的眼神却一直在停留在她身上,她的动作,表情,那可爱的坏脾气,他一一收纳眼底,镌刻在心里。
“真是只可爱的小气猪。”
看着她那可爱的表情,他强忍住笑意,嘴却依旧那么坏,不肯轻易饶过她。
他伸手拉过木筱若正在收拾东西的手,紧紧地握住。
“知道吗?我好想你。”
考试这几天,她都在忙着抱佛脚,都没这么理过他。说句很不争气的话,他在跟那些书吃醋,跟考试吃醋。谁让她只顾着复习而冷落了他呢?
“嗯!”
木筱若正在忙碌的动作突然停住了,心头一紧,原来,自己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虽然她的手被他抓的有点痛,昨天弄得手上也有一些轻伤,但一切伤口已被他的一句话抚平了。
“乖、对不起嘛!”她承认,这几天都没什么时间跟他说上几句话,她真的很内疚。
“等我收拾好了,我陪你一起回家好不好?”
她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
“嗯!”凌尘有点像小孩子,欣喜的表情在脸上雀跃着。“这是你欠我的。”
“嗯,我欠你的!”
她静静的看着他,把他孩子气的神情藏进心里,里面装的,是满满的幸福滋味。
“现在等我几分钟,就几分钟好不好?”她在征求他的意见。
“嗯!我等你!”
“嗯!乖!”
他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彼时无语,却温馨如故。
“木筱若,教导主任让你过去校长办公室一趟。”
正当木筱若收拾好东西,准备和凌尘一起离开的时候,一个同学适时的嘱咐道。
木筱若看向凌尘,两个人相对而视,眼神里都是同样的莫名其妙,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去吧!我等你!”
木筱若还在犹豫,凌尘看着她踌躇不定的样子,很善解人意的为她解决了这个问题。
“嗯!”
本来犹豫不决的想法似乎是得到了批准,木筱若看向凌尘,不知所错的眼神变得坚定透彻,与他深深地对视了一眼,随即转身离开教室,往木睿枫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凌尘一直在目送木筱若离开,在背后静静地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此时也五味杂陈。寒假那么长,他该怎么过?
他也在担心木筱若自己一个人不安全,他不知道她放假后的去处,怕她又会遭到那些人的骚扰。可他并不知道,他的担心,早已发生了,只是他一直没有发现。
如果一个人想把某些事情隐藏起来的话,倘若他没有火眼金睛的话,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发现其中所隐藏的真相。
而木筱若恰巧就是习惯一个人扛起所有伤痛的人,情愿自己一个人痛苦,也不要其他人知道,陪着她一起痛。她只要凌尘帮她分享喜悦,不忍让他分担她的痛苦。
毕竟,他曾经经历的伤,是如此的致命。那样的痛苦,她一个人承受就好了。
木筱若一边走一边思索着木睿枫找她的动机,毕竟她转过来殷琉那么久了,他都极少找过她,现在学期结束了,找她有什么事呢?
其实说真的,她挺紧张的。虽然是亲叔叔,但在她的记忆之中,叔侄俩却只见过寥寥可数的几面而已。亲情和陌生感同时在脑海徘徊,不知道到底那种感觉才是她的第一感觉。
虽然木睿枫与木羽卿是亲姐弟,但他们已经有二十年未曾联系,所以,其中的变故,谁也不清楚谁。或许,经历时间的洗礼之后,亲情之间的隔阂会有很大的偏差。也许他们都不再是年少的姐弟了,他们都经历过,都学会了成熟。(注:木羽卿是木筱若的母亲的名字。)
上一代人都如此陌生,更不必说隔代之间的隔阂了。木筱若有点抓狂,本来90后的叛逆都是二十一世纪家长们最头疼的问题了,可现在,她要面对的是她不熟悉的叔叔,叔侄之间的代沟岂不是更深吗?
本来就头疼的了,现在更晕了。
呼呼~~还好,她隐藏的够好,没被凌尘发现她今天的异样。到底该说是她太善于伪装了呢,还是凌尘太粗心了呢?总之,他没有发现才好,她不想让他担心。
现在还是想想该怎么面对她那只有血缘没有交集的校长叔叔吧!
木筱若一路迷迷糊糊的朝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一路在犯晕。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正在办公室阳台的躺椅上闭目养神的木睿枫一惊,睁开那双黑眸,眼神一下子恢复成平时的内敛沉稳。他缓缓的坐起来,开口让门外的人进来。
“睿枫叔,你找我吗?”木筱若得到批准后探进半个头来,有点胆怯的问道。
没办法,隔代的人总是有代沟的。更何况是这个经受了那么多的打击的人,不苟言笑的脸上,岁月沧桑的痕迹让人看上去更加不敢靠近。
“进来坐吧!”
看着她畏畏缩缩的样子,木睿枫对她就更感兴趣了。他实在很想知道,她是否有当年卿姐姐的风采。他所知道的,就是从小到大,没人敢欺负她,因为她自小便很努力的学散打,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扛起卿姐姐的半边天。
这孩子,明明是如此的倔强,坚强,可是为什么,那个时候他看到的她,烟花祭前夕被凌尘抱着的那个样子的她,却脆弱的像个搪瓷娃娃呢?
或许,他也有点落伍了,已经理不清这世界的人到底是用真假善恶之中的何种模样来面世的了。可能人带上假面的时候多于以真面目示人的时候,在精神状态最脆弱的时候,那最真实的一面,便完全可以展露无遗了吧!
“额额、、”
木筱若还是有点战战兢兢的,缓缓的伸进半个身子,然后才挪步进去办公室里。
“怎么了?”
木睿枫犀利的眼神打量着看着缓缓挪着步子往沙发的位置沟渠的时候,脚步有点牵强。
“没、没有……”
木筱若连忙摇头,连说话也有点不自在。她的冷汗都差不多要滴下来了,心里暗暗诅咒着木睿枫的眼睛为什么这么亮,比严茉儿那丫头还要厉害。她的头越来越低,试图让头发把脸挡住。
“你的脸怎么了?”木睿枫几乎像是有一双可以透视的明眸,就在木筱若摇头的那个动作之中,只一瞬的落差,他都看见了她脸上有一些颜色像弧度,有点跟平常不太一样的痕迹。
“没什么的。”
木筱若紧张地扯着衣襟,指甲都快嵌进掌心的肉里了。“我、我只是太笨了,不小心撞到墙角了。”她没办法正视木睿枫凌厉的眼神,只能随口扯谎道。
“噢?是吗?”
他怎么从没听卿姐姐说过筱若是个迷糊的孩子呢?在姐姐的描述下,他也多多少少了解木筱若这个孩子。木睿枫的眼神扫过木筱若不安地情绪和她紧张地扯着衣袖的手,心里早已明了,便没有言语。
他可不是小孩子了,什么风雨没经历过,如果只是不小心撞伤的,那又何必遮遮掩掩的呢?况且,撞伤的也不会是那样像弧的伤痕啊。
眼神中满带着的凌厉光芒瞬时聚成一点。看来,她在他的管辖范围内,受到这样的挑衅,他这个做叔叔的难辞其咎。
可是再怎么说,这个孩子来到丹城的时间并不长,究竟是跟哪路牛鬼蛇神犯冲了呢?
32.-第三十二章祸不单行(3)
因为从未与她相处过,木睿枫并不怎么清楚木筱若的性格,如果照她在殷琉的这几个月的情况来看,老师们都对她有很高的评价,都挺看重她的。这说明,她应该是很容易跟人相处的,性格也挺好的。只是,卿姐姐曾跟他提起过这小妮子火山一样的脾气,爆发力极强。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反差,这个是不是她闯祸的根源呢?
他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的审视着她,看她到底要嘴硬到什么时候。
说实话,他很欣赏她的性子,因为这跟他年少时的性子几乎同出一辙。在她离开岩城的时候,姐姐已经找过他,大致地跟他说了一些情况,让他在丹城照顾她一段日子。或许,他们相似的性格比较容易相处,也能让木筱若历练一下。所以,她来报到的时候,他已经吩咐好教导主任,让她自由地在殷琉活动,不要给她压力和禁锢,看看她自己的适应能力如何。
现在看来,有些时候,没有约束也就等于没有保护,适时的约束或许更能保障她在丹城的安全。
“不要在我面前掩饰什么,”他伸手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盒烟,缓缓的点燃一支,对着木筱若开口说道,他终究是经历的比她多,看一个人不自在的微小举动都可以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木筱若的诧异在脸上蔓延,看来,她的伪装并不怎么成功啊!
“我知道了。”犹豫了一会,她终于放下了那自身自给的压力感,很平静的说道。
她记得母亲曾说过,木睿枫是个很容易相处的人,只是他的伤口太深,所以选择一副不近人情的假面。
“嗯!”似乎很满意木筱若放下心来的释然,木睿枫的凌厉眼神变成柔柔的宠溺。卿姐姐说的没错,她的性格,与那时的他确实相似。
“如果你觉得自己可以应对外界的不利因素的话,我可以继续放任你的自由。”
木睿枫的眼神夹杂着莫名的深沉,静静的开口。“可是,如果再有下次,”他的眼角瞟向她的侧脸,“或许我会采取一些不必要的手段。”
“卿姐姐拜托我要好好照顾你,是我没尽到责任,让你受到如此的伤害。”
他真是该死,明明早已决定要好好的找她谈一次的,却因为一些琐碎的事一次又一次地把那个关心的时间往后延迟,才会发生这样的事。说实话,他很自责,他有负卿姐姐的嘱托。
在木氏家族里的同胞手足中,就数木羽卿和他的感情最好,是最疼爱他的好姐姐。当年连父母亲也不接受嫣琉,还怕嫣琉会给木氏家族带来不必要的灾难,他执意保护嫣琉的时候,整个木氏族人都排斥他和嫣琉的存在,让他与木氏彻底决裂。在他一无所有,寸步难行的时候,是卿姐姐在那最难过的时刻给予他最多的帮助。只是后来,姐姐也遭受重创的时候,他正全身致力于殷琉的建设中,没能尽自己一份微薄的力量帮助她,以致后来木羽卿的家庭变故,他却一无所知。
现在,是他补偿姐姐为他所做的事的时候了。二十年来,他不知道姐姐的任何消息,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是否安好。只是在木筱若离开岩城的时候,木羽卿找过他,让他好好照顾她,他才有机会知道姐姐二十年来过的艰辛凄苦,一点也不亚于当年的他。
“我懂了!”木筱若不再刻意掩饰什么,抬头正视木睿枫的眼神,看着他一脸自责的样子,那点燃的烟,吞吐的云雾,似乎是他心里积压了二十年的内疚,在那一刻,得到解脱。“我不会再那么仁慈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懂得分寸,以后都会好好的保护自己的。”她的脸上溢满自信。
“嗯!”
木睿枫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气息,知道以后的她,会知道什么是自卫,而不是岁谁都有着怜悯心。她骨子里的善良,对那些人而言,是最致命的攻击点。“有时候,慈悲心并不适用于一些败类。你得好好斟酌一下这句话。”
“我懂!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
眼神里不容侵犯的光芒在迸发,木筱若的深情淡定,无所畏惧。
“真不愧是卿姐姐的女儿!”
木睿枫看着她镇定自若的深情,似乎看到一丝他当年的影子。也许,有些东西,比如亲情,比如血缘,又好比七情六欲,注定是无法割舍的。
“可是,我必须提醒你的是,你既然选择离开卿姐姐身边,自己独立自主,就必须先为自己的安全买单。”
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她脸上的淤青,有种莫名的怒气。
“嗯!以后我会很小心的了。”
木筱若还是有点惧怕木睿枫凌厉如炬的目光,没有抬头看他,只是低着头,默默的听着他的政治课。
“我希望的是没有以后。”
木睿枫的声音有种命令的语气,他可不想让卿姐姐担心,不想让姐姐再受伤,木筱若是她的半边天,他绝不让她收到任何威胁。
他看着她越低越下的头,知道自己的语气重了点,可是他绝对不能忘了卿姐姐的嘱托,即使被认为难相处也要让木筱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你选择有什么打算吗?”他问道。
“额?什么?”
木筱若不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抬起头,一脸疑问的表情怔怔的看着他。
“我是说寒假的事。”木睿枫看了一眼她那呆呆的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真是个难搞的小鬼。“寒假你打算在哪住呢?还要去打扰人家么?”
“我?”
木筱若眼里的疑问瞬间转换成惊讶。她本来正在烦恼寒假去处的问题,选择木睿枫这样一说,好像正好应了她心里的想法。
“那你的意思是?”
她不是很确定木睿枫的想法,试探性的问道。
“如果你不想回岩城,那可以去叔叔家。反正我一个人独自生活了二十多年,也想有个人陪我解解闷。”他在征求她的意见。
从他离开木氏家族,创办殷琉的二十多年来,就一直是自己一个人独自守着思念过日子。除了佣人和钟点工,整栋房子里就只剩他一个人,有时候想找个人说说话都是个奢望。
“嗯嗯!睿枫叔,我真的可以去你家么?”木筱若一脸的欣喜。看来,不用自己一个人独自在异乡过寒假了。
她雀跃的神情映在木睿枫的眼帘中,有一刹那,他仿佛有种错觉,看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种欢呼雀跃的欣喜表情,似乎与嫣琉的同出一辙。那样的孩子气,那样容易满足的心态,似乎已经与他隔绝了二十多个春秋。
“去我那过寒假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只不过……”木睿枫的黑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故意不说出下文
“只不过什么?”木筱若最受不了的就是那些人说话只说一半,故意吊人胃口的了而且木睿枫的表情看上去怪怪的,让她感觉好像被算计了,后脊骨发凉的感觉在蔓延
“只不过,明天你必须搬过来,并且,跟我一起去医院软组织部门检查检查,不然,我可不敢保证那个姓凌的男生不会把你抬到医院解剖了哦”
木睿枫的嘴角明显在冒着笑意,气的木筱若在抓狂。
可恶,木睿枫怎么会知道她和凌尘的事呢?还拿这个来逼她去医院,真的很郁闷耶!
不过,她还是没办法说不,一时怕凌尘知道后的可怕情景,二是知道木睿枫是替他着想,知道她不会乖乖听话的,所以才出此下策,小小的威胁她一下毕竟是血浓于水,还真不愧是亲叔叔,连她吃硬不吃软的性格都了解的那么清楚。
看来,她以后的日子会有点点难过咯!
还真是祸不单行呢!刚摆脱了那些疯女人的纠缠,却又被木睿枫这个有点讨厌的怪叔叔吃的死死的。有把柄在人家手上的滋味可真不好受。不过为了不让凌尘担心,她忍!忍忍就过去了!
木睿枫见她完全中计,眼睛里都隐藏有一丝淡淡的笑意。姐姐说的很对,他们叔侄的性子完全是同出一辙,只要用卿姐姐以前帮助他时连哄带威胁的办法来做的话,是没有不成功的几率的。
“讨厌的怪叔叔!可恶!”
木筱若气不过,嘟嘟囔囔的在动个不停。
“别在人家面前说人家坏话哦!”
木睿枫明显听到了她的抱怨,好心提醒她,在背后说人坏话可以,因为那个人不知道,所以不会当一回事。可是这么明目张胆的在人面前说人家坏话的,他可是第一次见呢!
“我哪有?”
木筱若自知理亏,明显的底气不足,只好在小声嗫嚅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木睿枫见他的这副委屈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只在脸上有个笑意,很不客气的大声笑出来。
而木筱若在他爽朗的笑声中,很努力却只能在心里诅咒着他。想她木筱若一世英名,就栽在这个有点可恶的怪叔叔这里了。
对着左耳说爱我 第三十章 祸不单行
相关文章
- 暂无文章
评论前必须登录!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