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永远习惯不了这个城市错综复杂的公交地铁,习惯不了站在光洁如镜的地铁站顺着指示牌寻找出站口,习惯不了绿色大巴士穿过了站台才发现是自己所等待的号码,习惯不了过条马路还要蜿蜒在高架桥来回,习惯不了站在十楼的阳台居然看不到一小片天空,习惯不了奢迷的霓虹灯无穷尽的往视线末端绵延。我很竭力的想逃离,像一个罪犯逃亡。
在逛完三圈美特斯邦威后,我就彻底的晕了方向,出门后我却找不到来时的方向了,反反复复的寻找,穿过斑马线才看见站台庞杂的线路,然后看见所处的位置的红色字体,并顺着箭头看到开往的方向,于是我在红色天幕下等待。
街灯总是以那样暧昧的散射着暖色调光芒整齐的排列,整个天际弥漫着扑朔似绯红色。
然后我终于等到了公交,密密的霓虹招牌,专卖商场巨大的音乐,还有堵得有点发慌的车流,一点一点往后倒退,偶尔地铁晃铛的从头顶飞过,一两个带着黑色大墨镜的年轻女子挎着包高挑的走过,瞬息消失在涌动的一片斑驳的背影中。
我提着红色行李包独自在出站口天桥上坐了整整半个钟,看到匍匐在脚下这个城市一角都如此繁忙的车流,突兀的害怕,看到林立的高楼我把头仰得很高很高,像一个不会哭的孩子。我终于可以懂小四维为什么面对那样的场景会突然的难过,一瞬间,会真的迷失自己。
火车站出站口、东广场、深惠出站口…乱七八糟的大堆大堆,我到底该走哪条属于自己的路,我知道我的背影一定像极了一个流浪的诗人,眼神是那样的温情,我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不知道是对谁,也许我是在想是谁可以在地铁门和隔离防护门灯亮铃响同时开启的那一秒可以以一种不一样的麻木面对我,笑再多也是徒劳,习惯了低头拿着手机哗啦哗啦按键的人太多了,亦或者听着音乐旁若无人发呆,直到提示音响起:“下一站…”她们才会缓缓的调整个坐姿准备。
我很辛苦的在整个地铁站的触摸屏上终于找到了布吉,然后掏出一张10块插在那里,它很礼貌的给了我答案。然后我重复目睹了一次又一次另我难过的奔逃。空荡荡的难过,像列车独自穿行在这个城市的上空,我们的头顶,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流动线条,像流浪一样的孤单。
关于流浪这个话题,不想再去费尽心机的思考。我写了半篇《伊索米其》就拉进了草稿箱,因为我想到我写的那个女人其实和大多女人一样,现实得要命,流浪,没有物质的生活就是一个鬼才会信的瞎话。
我在十点钟的时候下了十楼走上人架桥,桥下是一片一片的灯光,堵车,面对我是一条极常的黄色大灯光带,而另外的车道相同的状态,更加醒目的刹车灯。
我总是以为像这样源于我最讨厌又不得不面对的东西说出来很多人都是认为没有必要的,我也这样想。可是是否会有一个人真正的像我这样过,目不转睛的面对这些,然后不是一丝淡淡地难过。我很少会轻易的对一个人一件事动容到落泪,更多的是落泪后我才发觉一切没有好好观望过的东西,会随着泪水一起轻轻的碎掉。
我哭了,又是很轻轻的我便到哽咽。
在公共电话亭了,我不停的背对玻璃窗用衣服擦脸颊淌下的温热液体。很久我才到柜台结帐,一块五毛。我记得我走的时候看了电话机的绿色屏幕8:55',原来眼泪是这样轻易又是这样廉价的,一块五毛钱就可以让泪水肆意的滚落。
然后我掀起黑色衣服裹着头浑浑噩噩的往前走,可是我害怕,车辆多得似乎我无法想象,我眼中这个城市的绿色出租车和很长的绿色大巴士是多到一眨眼就会错过好几辆的。尽管我是走在两旁极宽的人行到上。我看见九鼎皇站牌,很多人在等待自己的公交号码,我看了公交站台上弧形玻璃橱窗内的巨幅广告,妇科的,大运的,招聘的…我突然会为这些而牵扯很多,我真的很乱的想到了,如果把他们换成更清楚明显的路线介绍,或许很多人都不迷路,很多人都不会要很仔细的从旁边蓝站牌上寻找那么小的字体了。恍神我觉得自己越来越会忧国忧民了。不知不觉泪水已经风干了。可是在回来的路上,一行人,看上去是很和美的一家人在逛哒,中年男子说外面都没有风,可小男孩说我觉得有啊。也许是真的没有,这里躁热的温度也足以蒸发掉我的泪水。我回来后才想到的。
我爬上了人架桥,这里可以望到这条街道的尽头,我轻轻的用手机拍下了一段很短的光芒,我又删掉了,说不清为什么,望了很久,车堵得很厉害,也许是因为街道红绿灯太多的缘故,于是我在上面数公交,一辆一辆,但却没有计数。然后我看到旁边两位男生望着堵在脚下的大卡车,吐了口痰落在了集装箱顶。
走得时候我又拍了一段视频,我只想告诉自己这里我来过那么简单的一次,夜景很美但我却不喜欢。就像上个月走在未竣工的大运通道上一样,我们一路穿过了足足有两百米宽的高速出站口,我们很仔细数了收费亭的个数45个,这些都是一种极大的浪费,我想,面对这些东西我一个愤青突然的感伤也是在所难免的。
我告诉一个中年妇女我的理想居住的城市是厦门、烟台、青岛或大连,她说她已经深深的爱上了这里的一切。她说她知道我心里的十分之八,她说她曾经也是一个和我同样梦想的年轻人,面对她,我觉得是在面对自己的灵魂和未来,我不断的讲述着我的内心,青春的感伤和现实的肮脏,她说你走了,我在这里就真的没有朋友了,她说我们才能刚刚熟悉就得再见,她说她有很华美的梦想可惜都被现实轻轻的敲碎。
我只能说这段旅途不孤单。虽然一个人可以很迷茫,突然就像丢了自己和朋友一样,但是我还是认为我又成长,梦想这个东西并不一定要实现,一点一点靠近它其实就已经很足够了。
我还没有离开。
很快我就要回家,我突然的有些害怕,因为又突然的怕面对朋友,好多人总是在那么微妙的发生变化,我读得懂读不懂的,我轻易的可以删掉她们的电话、QQ,可是却删不尽很多记忆与期望后的悲伤。
在天桥回来的路上,我还看到了一对情侣甜蜜的拥在一起表情很不自然的路过一家成人店,我看着她们的背影几乎快要重合在一起了,我超到了前面,显得不像是一个看着别人背影黯然而自己穷追不舍的羡慕者。我看见自己投在轿车黑色玻璃上的面容,眼睛还有些微微惺忪,像刚醒的样子。
我去小卖部拿来超大一瓶可乐回去,我已经很瘫软的在走每一步,把它重重的摔在电梯里,默默的超重一秒,然后到顶时失重一秒。我是那么样的热爱思考,一瞬间一瞬息我都会想很多,我出门的时候想如果有一台离心几我就可以把所有的悲伤和烦恼甩出去,那该多好,尽管一文科庸才的我并不很清楚离心机。可我还是在理解字面的意思,像似懂非懂的去猜测某个人的一些话。
所以现在我仍在拼命的灌还剩很少的可乐,尽管是已经N次奔跑于卫生间和沙发之间,而且还是不开灯的情况下踩着湿漉漉的地板,但我想把它写完然后同时把可乐干掉,因为跑了气儿的可乐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让人看起了疲软,毫无视觉冲击力,同样这隔夜再尝也会刺激我的味觉承受力。
当我翻覆的时候我听见了被我藏在凉席下的硬币咯咯的响,我的心情忽然一下子好了,听见钱的声音我忽然的就觉得明天,实际是今天的牛奶和面包都有了。我的心情彻底的在这个凌晨好了起来,至少是在我说这一句话的时候,我还狠狠的吞了一大口有点麻痹的可乐,好像它能稀释我的悲伤一样,我总是很多怪想法,例如在我感冒的时候我会用两倍剂量的药…好像这样药效才可以让舞台充分发挥它的作用。
我很快就离开了,虽然此时我像很多人一样没有睡眠,没有做一个象样的梦,可是真的很快了,我们就告别了,像是这个城市对我一次放赎,原谅我很久都没有习惯它,像很多做了朋友依然难以彼此问候的人一样,原谅我并不是喜欢你的一切,就像偶尔会吵起来的兄弟哥们一样。我们说过我很在意路过我生命的每一个人,很久以后我希望你也像一个人,会让我怀念起来,像苍老的记忆,像是我在对自己的年少无知、青春懵懂的抱怨完成一场彻底的救赎。
像每一个朋友一样,贴在身边时忽略,离开时感怀,突然地才会发现原来这就是会令自己纠结的朋友。我看了很久夜色下地她,原来也是这样的美,美伦美奂。
灯光碎掉,心也碎了千万次,可是我会怀念它,像是我在心底对朋友的窃语一样。
放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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